夜半驚魂

吃完晚飯一如往常我自己出門到隔壁國小跑步,老婆和一歲半的兒子+來幫忙的小姨子三人在家裏看電視和玩耍。就在我跑了大約三公里,渾身汗溼的時候,聽到遠方小姨子跑來大喊我的名字說我兒子踩到雞公車(也叫學步車)摔倒,被雞公車戳破頭,流了滿臉、滿身的血,得要去掛急診,當下我就跟她一起衝回家。

進家門只見地上血跡斑斑,我老婆拿著幾乎全部被染成鮮紅色的紗布壓在兒子頭上,兒子臉上、身上和我老婆身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跡,小傢伙哭到歇斯底里,我老婆眼淚也刷刷地往下掉不停,我把兒子抱了起來,小傢伙看到我就張開雙手把我摟得死緊,一定是有被挫到,我叫老婆趕快把健保卡、紗布準備一下,一行人直接就殺去醫院,路上本來我想開車,讓老婆或我小姨子抱兒子,結果小傢伙整個黏在我身上,不要讓她們抱,於是只好我和他坐後座,我老婆開車。

到了急診室,做了一些清理,不知道是護士還是醫生看了一下就說主要是額頭的撕裂傷,要縫針,我心想慘了,小傢伙才一歲半什麼狀況都還搞不清楚,等等一定哭到死。護士很有經驗地先用大塊的布把小傢伙身體包起來,就像木乃伊那樣包三圈,這法子很聰明,可以有效避免小孩子亂抓亂動。

一個護士固定他的頭,我和老婆一起抓他身體,他阿姨抓腳,要開始縫針了。

先拿麻醉針打傷口,血一直不斷湧出,一針打下去才剛剛擦乾的傷口又馬上充滿血,就在小傢伙哭喊的時候連續打了三針,我老婆看到兒子哭就忍不住眼淚一直掉,最後跟我說要換位子,她看不下去,讓我壓身體,她去壓腳。

打完三針麻醉開始縫,醫生拿著像勾勾一樣的針,每一針穿過小傢伙額頭肉的時候我心都揪一下,即使有麻醉小傢伙還是可以明顯感覺到有針在扎他,有線穿過他的肉,因為當縫下去的時候他哭喊著反抗會特別激烈。我一直大聲地跟他說:『寶寶不怕,爸爸、媽媽、阿姨都在這裡。』『你最棒、最勇敢,我們回去就看巧虎、看米奇妙妙屋、看小愛因斯坦,連看五片,看到你睡著為止。』

小傢伙雖然大聲哭,但是其實有聽到我的聲音,因為我不小心問他要不要回家看電視的時候,他竟然還點了點頭,當場把我冷汗都嚇出來,還好當時醫生不是正在打針。

最後縫了六針,趕快抱起來安撫,允諾一回家馬上給他看電視。媽媽去拿藥並且開車,阿姨去買生理食鹽水,我就抱著小傢伙走來走去分散他注意力。

車子終於開來,一樣是我們父子倆坐後座,我抱著他說他今天好棒好勇敢,是個最乖的寶寶,回去就讓他看巧虎。『要不要看巧虎啊?』咦?沒反應,原來他竟然不小心就睡著了,應該是哭得太累的關係,一上車放鬆就撐不住睡著了。回家躡手躡腳地把他放在床上,輕輕地換了衣服和尿布,親他一下希望他可以一覺睡到天亮(當然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,他半夜一點四十分就餓醒要喝奶,五點餵第二次)。

我一出主臥的門就把雞公車給丟掉,然後去洗澡,把我身上臭汗洗掉。

晚上老婆一直睡不著說一閉上眼睛就想到剛剛兒子頭噴血的樣子,我說看來兒子是沒事了,妳要是真睡不著的話就去看看購物頻道吧。

對兒子說的話:臭小子你今天可是把你老爸老媽嚇死,還騙走我們二老不少眼淚,下次你走路要看路,不要這麼莽撞,玩玩具自己小心一點知道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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